名迹临习指要‖袁桷《雅潭帖》遒媚劲健顿挫明

元代书法家袁桷喜欢广泛收藏典籍,继承曾祖父袁韶、祖父袁似道、父袁洪三代家业,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的私人藏书楼“清容居”,藏书丰富,元朝以来在浙东居于首位。后来又四处搜罗书籍万卷,与之前的书合编成《袁氏新旧书目》。袁桷所作的《定海县学藏书记》、《袁氏新旧书目·序》,是研究藏书史的重要文献。后来朝廷议修宋辽金三史,他的孙子袁曮将遗藏书几千卷全部上呈。这就是袁桷这位书法家的与众不同之处。

袁桷的书法远追晋、唐,近崇米芾,尤得力于柳公权,笔法精妙,功力深厚。他的《雅潭帖》,行书,纸本,纵28.3厘米,横38.9厘米,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帖的内容如下:“桷比者终日获接雅谭,继即探伺,且有假书之请。迺闻风帆趁潮,将促运米舟以还,繇是不果。兹审珮音琅然,方持螯高詠,视吾徒如逐臭。妙墨相遇,惜不能与玉桂惠文相聚耳。二碑岂立谈可了,明当聚首。不具。桷再拜。”第一个桷特别小而且稍偏向外,这是作者特有的用心。本幅有鉴藏印“安仪周家珍藏”、“莲樵鉴赏”、“景贤”、“谭氏区斋书画之章”、“赵叔彦”等12方,半印2方。《墨缘汇观·法书卷》、《三虞堂书画目》两书著录。

综合来看,此帖为应酬信札,信笔书写,无拘无束,行笔刻意精致,章法自然得体而具法度,遒媚劲健,顿挫分明,用笔结字颇有法度,法书米南宫印迹非常明显,笔法、结体多有相似,具有米芾沉着痛快,刻意追求欹侧奇险的妙处。同时,也醉心于骨力之体现,精心于中锋逆势运行,细心于护头藏尾,徐徐将神力贯注线条之中,显出清秀俊逸之感。作品所见之字,大都取右下斜势,如第9行的“碑”,第10行的“当”。也有取左下势的,如第2行的“雅”、“书”等。第5行“審”,上中部分向右下倾斜,下部分“田”忽然向左,看似重心不在一条线上,但实际上达成平衡,真是艺高人胆大。善用重墨浓墨,与其它笔画纤细的字形成了对比,增强了作品的可读性,有不少字墨洇开了,如第11行的“具”,第2行的“采”,这在元代并不多见,而洇墨法,更多见于王铎的作品,甚至有人认为洇墨是王铎开创的一种书法风格,其实不然,在这件作品就已经出现了。在一字之中或字与字笔画粗细对比明显,如第六行第一字“珮”,左边笔画非常细,右边却粗重。再如第四行“将、促”二字,一字粗一字细,耐人寻味,颇有意味,富有内涵。此帖方笔占了绝大多数,信手拈来,峭劲有力,足可见袁桷的功力不同寻常。但也出现了比较大的败笔,第九行的“耳”字,拉长的一竖不见了功力,似乎有些擅抖,向右外方向偏出了。第9行的“相”字想必是作者开始写错了,后在上面作了一点补笔修改,并不影响整件作品的美观。陶宗仪《书史会要》云:“袁桷笃学多所通晓,书自晋、唐中来,而自成一家。”李日华《恬致堂集》云:“袁清容书快利沈顿,亦是诚悬儿孙。”袁桷的书法更多还是继承了宋代尚意书风,在他的书法中,能强烈感受到宋人影子的存在,并没有另辟蹊径。对宋尚意书风的追随,这也正是袁桷不能成为一代大家的缘故吧。

袁桷,浙江庆元人,作为元代学官,在朝20余年,朝廷制册、勋臣碑铭,多出其手,这也是他当时的主要工作所在,虽然工诗文、善书法,但这些都是业余爱好。元英宗对袁桷的博学十分赏识,曾叫他撰述宋、辽、金史,后来他又奉旨修成宗、武宗、仁宗三朝大典,增添了许多治国安邦的道理。袁桷曾抨击当时国学和江南学校,鄙弃刑狱、簿书、金谷、户口等实际吏事,“教法止于《四书》”。主张采用唐朝的制度,“五经各立博士,俾之专治一经,互为问难,以尽其义”。另效仿宋代姚瑗立治事斋,讲习礼乐、刑政、兵农、漕运、河渠等经济之学。提出读书要力避“博而寡要”、“劳而无成”、“欲速而过高”以及“好学为文未能蓄其本”等“五失”。提倡为学用志要一,用力要专,精于一艺,这些观点到现在都还很有现实借鉴参考价值,值得我们好好学习。袁桷一生著作甚丰,有《易说》、《春秋说》、《五朝实录》、《延祐四明志》、《仁宗实录》、《读书记》、《清容居士集》传世。文章博硕,诗亦俊逸。他对音乐亦有造诣,著有《琴述》。存世书迹有《同日分涂帖》、《旧岁北归帖》。

《书法导报》第七版(创作)“名迹临习指要”栏目刊登《袁桷〈雅潭帖〉遒媚劲健顿挫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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