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系列上映六十周年女作家金正在续写“邦德”的故事

眼下的这个9月,对于现年33岁的英国女作家金·舍伍德(Kim Sherwood)而言,无疑是累并快乐着的:9月1日晚间,她和演员、作家查理•希格森 (Charlie Higson)一起做客大英图书馆,第二天又马不停蹄跑到自己担任创意写作讲师的爱丁堡大学做新书推广——像这样跑通告的日子,大抵要到10月2日“威格顿图书节”上才算告一段落。007电影的影迷们都知道,10月5日就是“詹姆斯·邦德日”,也是1962年第一部007系列电影《诺博士》全球首映的日期。

今年,是这一史上最长寿的商业系列电影的六十周年,纪念活动早已如火如荼地展开。

33岁的金·舍伍德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被那位银幕上的万人迷射中心房,还是在1995年,冷战后第一部007电影《黄金眼》上映期间,那也是第五任邦德饰演者皮尔斯·布鲁斯南第一次领受“杀人执照”。彼时才6岁的小姑娘,是在自己的家乡伦敦西北部的卡姆登小镇看的电影。“片头,他站在俄国人的大坝上,向下纵深一跃……我便深深迷恋上了这个角色。”

金回忆说,电影只是自己作为007忠粉“受洗”的开始。“我很快就迷上了伊恩·弗莱明的小说。十几岁的时候,当我的英语老师让我们写下一位自己心仪的作家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弗莱明——我还在学校做过报告。”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现而今,金正在续写007小说,她将此计划命名为“Double O”詹姆斯·邦德三部曲。今年9月1日,她的第一部作品《双O或一无所有》(Double Or Nothing),由哈珀·柯林斯出版集团(Harper Collins Publishers LLC)推出。“梦想成真很少见,我感谢弗莱明家族给我这个难得的机会。我很荣幸成为第一个通过续写‘00’特工而得以扩展邦德宇宙的小说家。我希望为‘旧爱’注入新生,为经典带来新鲜的血液。”金说。

姑娘的野心着实不小。接受媒体访问时,她还说自己希望用三部曲,“将伊恩·弗莱明的詹姆斯·邦德的世界彻底打开”。

伊恩·弗莱明(1908年5月28日-1964年8月12日),出身英国上流社会家庭,是保守党议员瓦伦丁·弗莱明的儿子和苏格兰银行家罗伯特·弗莱明的孙子。小弗莱明9岁失怙,父亲在一战战场为国捐躯,时任军需部长温斯顿·丘吉尔亲自在《》上为他撰写讣告。

成年后,伊恩·弗莱明曾在路透社做过助理编辑和记者,并曾被派驻莫斯科驻站——不知道他是否也像日后自己笔下的007一般,每次都“shoot in and out”。上世纪30年代,纳粹德国的崛起让这位沉湎于花花世界温柔乡的浪荡子嗅到了战争机器开动的味道,而他身上的敏感多疑又异想天开的个性,以及精通德语的本事无疑受到了皇家海军情报局的青睐并招徕。据信,在他担任海军情报总监约翰·戈弗雷上将私人助理期间,不仅可以接触到许多战时最高机密,还曾亲自领导别动队执行过北非海岸的军事渗透行动。

这段传奇经历,让他在战后优哉游哉的退休日子里,一方面出于对新缔婚姻的恐惧,另一方面也想把自己的故事婉转传世,而端出了那台镀金的Royal Quiet Deluxe便携式打字机。

“那个死了。”叼着心爱的土耳其香烟(他习惯把香烟嵌入黑色胶质的登喜路烟嘴上吸食),在牙买加海岸的“黄金眼”别墅的书房里,他敲下了这么一行文字——第一本007小说《皇家赌场》由此诞生。

从1953年小说《皇家赌场》问世,到1966年他死后短篇集《八爪女与黎明生机》出版,13年间弗莱明创作、推出了12本邦德小说连带2部短篇集。而让詹姆斯·邦德真正走向主妇们的厨房白日梦,自然要归功于制片人艾伯特·布洛克里和哈里·萨尔茨曼联手炮制的007系列电影。

2021年,最新一集007电影《无暇赴死》公映期间,伊恩•弗莱明出版社(Ian Fleming Publications)和哈珀•柯林斯出版集团同步官宣,将由女作家金•舍伍德撰写全新的“Double O”詹姆斯•邦德三部曲系列。

伊恩•弗莱明出版社管理着弗莱明所有的文学作品,并为弗莱明家族所有。从2005年到2008年,这家出版社曾支持查理•希格森的五部“少年邦德“小说的出版,它们讲述了1930年代少年詹姆斯•邦德的冒险经历。2005年,该公司又推出了另一系列与邦德相关的衍生书,女作家萨曼莎•温伯格(Samantha Weinberg)的《钱潘妮小姐的日记》(The Moneypenny Diaries。钱潘妮是MI6局长的私人秘书,在小说和电影中和邦德常有打情骂俏却不逾矩的互动)。

所以,金·舍伍德并不是第一个写邦德衍生剧的女作家。审视她的“Double O”三部曲先导海报:金色的波点,是007电影片头经典的视觉元素,而“金色”二字不仅在弗莱明的小说命名中多次出现,更表征着戏里戏外他和邦德一样喜欢的浮华人生;海报左下角那只金色的蕉森莺大有来头,不仅是的官方logo,也连带出弗莱明当年为自己笔下特工起名字时的一段典故:他希望这位新主角的名字特别无趣,好让读者更加关心人物,或至少不把注意力都放在名字上面。绞尽脑汁之际,他瞥见了手头的那本《西印度群岛的禽鸟》,该书由一位美国的鸟类专家撰写。没错,他就叫:邦德,詹姆斯·邦德。

而“Double O”的书名,则是冷战后皮尔斯•布鲁斯南一任时,007电影中才逐渐叫开的诨号——在小说和电影中,MI6的“00”级别外勤特工拥有先斩后奏的生杀之权。在2002年布鲁斯南最后一部007电影《择日而亡》中,裴淳华饰演的米兰达在和邦德欢好时,先就感慨,“这太疯狂了,你可是00级情报员。”邦德不以为意地回道,“Its only a number.”(那不过是个数字罢了)

这个时髦的细节同金·舍伍德是从《黄金眼》才开始崇拜邦德的过往相观照,无疑显示出上世纪90年代和新世纪头十年间,布鲁斯南和丹尼尔·克雷格新老交替这段时间出品的007电影,对于世界观和认知能力形成期的金影响更大些——尽管从近几部邦德电影的趋势不难看出,制片人正在努力扩大更年轻的电影粉丝群落,比如电影《无暇赴死》主题曲的演唱者,破天荒地请到比莉·艾利什这位时年还不到20岁的流行音乐小天后来演绎。007电影和小说的拥趸,他们会认可这位如此年轻的女作家来续写邦德小说吗?

2018年,金·舍伍德凭借处女作《遗嘱》登上文坛。这部小说从她的祖母在二战时经历的苦难受到启发,作为匈牙利籍的犹太幸存者,祖母侥幸逃过了大屠杀种族灭绝的厄运。小说中,这段过往由父亲讲述出来,一家三代人该如何面对曾经的创痛记忆?故事由此展开。

金想续写007小说的资凭,还得源于祖父,英国演员、作家乔治·贝克同007电影的渊源。作为大英帝国勋章的获得者,当年第一部007电影《诺博士》开拍前,贝克曾是小说原著作者伊恩·弗莱明属意的邦德饰演者理想人选。由于当时贝克恰好有片约在身,而没有进入最终的角色角逐(世人都知道,肖恩·康纳利雀屏中选)。

尽管没有机缘饰演邦德,乔治·贝克还是在日后的007电影中三度出境。分别是:1969年的《女王密使》,他在其中饰演希拉里·布雷爵士(在他扮演布雷的同时,也为饰演邦德的演员乔治·拉扎贝部分配音)。电影中这位爵士第一次向观众揭示了邦德的家族传承,特别的,更点出了邦德家族的世代箴言,“THE WORLD IS NOT ENOUGH”(永远不够的世界)。他还曾在《你只活两次》(1967)中作为NASA工程师,以及在《海底城》(1977)作为Benson舰长两次现身。或许觉得“票友”出演并不过瘾,贝克在1970年代的一部情景喜剧中,干脆扮演了名为“Jamus Bondus”的角色!

除了演戏,贝克也写过不少剧本,他的《致命的春天》曾赢取过联合国和平奖。孙女现而今走上写作的道路,看来也是有家传的。就像最新一集007电影《无暇赴死》中,丹尼尔·克雷格饰演的邦德第一次“死”在了大银幕上,金在小说构思期间就提出了自己的路数:詹姆斯·邦德失踪了!“据推测被俘,甚至已经被杀。而邦德的所有同时代人都走了,新一代的双O特工亟需被招募来取代他们并与全球威胁作斗争。与此同时,M和Moneypenny正在军情六处寻找内奸……”

以此相应,看看这本《Double Or Nothing》金箔精装版的书匣,上面的提示正是“詹姆斯·邦德失踪了!拨快了嘀嗒的时钟。”而翻看故事简介:007被一家阴险的私人军事公司俘获,甚至可能已经被杀。是时候认识新一代的间谍了……约翰娜·哈伍德代号003、约瑟夫·德莱顿代号004、希德·巴希尔代号009——两位男士,一位女士,代表了军情六处现而今最优秀、最聪明的人。他们技艺高超,冷酷无情,有“杀人执照”,为了保卫国家,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科技亿万富翁伯特伦·帕拉迪斯爵士声称,自己可以扭转气候危机并拯救地球。但他真的可以吗?新的特工们必须揭露真相,因为人类的未来悬而未决。

伊恩•弗莱明出版社的董事总经理科琳·特纳就此表示,“在金·舍伍德的第一部小说《遗嘱》中,她在人物塑造,故事时间和地点描写方面表现出了一种罕见的天赋。她将读者带入了一段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展开的旅程——这些才能,以及她对弗莱明和邦德近乎全情投入的热情,使她成为扩展007宇宙这个激动人心版图的完美选择。我迫不及待地想让读者看到她创造了什么。”

尽管有家族出版社盖章认证,但这样的故事线与人设起码在现而今的特工类型片中并不新鲜——利用气象武器搞讹诈?1998年根据60年代风靡一时的英剧《复仇者》改编的同名电影就是这个主题,肖恩·康纳利亲自出演了片中的大反派;“组团打怪”的套路?也已经被汤姆·克鲁斯饰演的伊森·亨特小队玩得炉火纯青,眼下第七部、第八部《碟中谍》系列电影已经预订了明年和后年的北美暑期档;而21世纪的新人特工该如何起范儿?泰隆·艾奇顿主演的《特工学院》早已给出了答案。

特工的故事究竟该如何续写?肖恩·康纳利在《诺博士》中曾经以调侃敌酋的方式,点出过这类故事的老梗,“统治全球的旧梦,精神病院里充斥着自以为是神或者拿破仑的疯子。”而在《无暇赴死》中,丹尼尔·克雷格所明显显示出的疲态虽然同剧情本身并不违和,但片尾那句,“你知道,历史对于妄图扮演上帝的人从无悲悯。”作为某种意义上的互文与致意,也算完成了六十年一个甲子的意义闭环。

是时候翻开新的篇章了,这首先需要真正面对现而今世界的真实问题与威胁。电影中的詹姆斯·邦德确实“失踪”了,原因是抽离了他所处的时代真实,而让他总是凌空虚蹈,像堂吉诃德一般冲向无物之阵……如果说投资体量巨大的商业电影考虑到全球推广,为此而裹足不前尚可理解。文学界的小说家们,你们倒是应该把步子迈得再大一点。

别忘了,伊恩·弗莱明虽然不是毛姆、约翰·勒卡雷这样的严肃文学作家。可在他的笔下,从不回避真实的冷战故事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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